生日禮物

十二月了,來新加坡也近半年了,今天是個特別的一天,因為是我的生日。今年的生日我比以往還期待,可能是第一年在飯店過生日,可能因為住的地方室友們都有自己工作同事們的愛心蛋糕,所以很想體驗看看自己生日的時候會有什麼驚喜。

結果蛋糕沒有,反而更忙碌了。倘若說一直出餐也無妨,但是廚房裡面少這個缺那個的,我接二連三的跑上跑下好幾回,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好不容易順利落幕午餐饗宴,接著,我悄悄地升任了。今年飯店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個新實習生,要陪我一起站前菜台。

今天新實習生上任第一天,他從印度來,這讓我想起我的印度Buddy,我剛來飯店實習的時候帶我的人也是印度人。他叫Harjeet,他20歲,他即將要在這裡實習半年。或許等到他離開的時候我還沒結束實習呢。

很安靜的一個男生,早上因為忙碌,Chef讓我安排他一點事情做,我讓他開始拔菜葉,清洗生菜。這份工作是很重要的,聽起來雖然簡單無趣,可是往往最無趣的工作就是能看出一個人的態度。我不諱言之前有段時間我常常拔菜葉拔到快睡著,把好的生菜往垃圾桶裡面丟,然後錯愕,驚醒,可是再繼續挑菜時又會禁不起無趣導致眼皮變重,慢慢闔上,然後舊事重演。

後來的我花了一點時間去調適,不敢誇口說因此愛上了,但是我不再打瞌睡了。 你會瞧見我是帶著微笑做完這些繁複的工作。 只是我連我怎麼改變自己的都是謎。

花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他終於把生菜清洗好收拾妥當。我在下去樓下收貨前教了他如何處理烏賊。烏賊基本上送來時廠商已經稍微處理過了,頭跟身體已分開,可是還是需要清洗跟處理裡面的殘留。有時候烏賊身子大的時候可以挖出一條完整的鯷魚,有時候烏賊裡面還有一坨噁心像濃稠鼻涕的物體在裡面,總之滿滿驚奇,要自身體會過才知道的。

交代完後我就拉著推車下樓收貨了。

廚房在八樓的位子,收貨的地方卻是在地下一樓,這就好比我實習前在學校每個禮拜都要利用午餐時間跑到地下一樓收貨那樣,只是那時候我至少還有其他同學,沒有壯丁也有女丁一起幫忙,可職場上不同,倘若你還需要人幫忙,那餐廳還要不要做生意?

所以我扛了一個17公斤重的沙拉油桶,搬了10公斤的鮮奶油,還有其他廚房其他需要使用的食材,吃力地推著連推車到海鮮區,按照往常的習慣,走進小房間,看到一籃子裡面的海鮮,我隻手就要把一袋魚片提起,卻重得我差點都要往前傾了,想想平常我一隻手就可以提起來的,怎麼今個兒我還要雙手吃力的拿呢?莫非是我真的感冒無力?

待3~5公斤的蛤蠣與活蝦,里肌牛肉,羊小排,喔!還有一隻乳豬這些東西讓我一個個搬上車後,我幾乎是要彎下腰貼著推車使勁前駛了。

回程的路上遇到了西式點心房的Chef以及兩位工程師一起與我搭乘電梯上樓,電梯開門的時候他們都紛紛進入了,只有我還在拉著推車,此時Chef走出來一起拉推車並說;「3 men are here, and no one helps, how come?」說著裡面的兩個工程師也出來幫我了。

我滿懷感激地跟他們道謝,雖然我知道是我動作慢讓他們忍不住順手幫我一下,但我還是感謝。

折騰了一番努力我才終於把我與推車安穩地送上八樓廚房,一打開廚房門,我倚著門大喘氣,裡面的人還覺得奇怪,看著我說:「你幹嘛?」

我苦笑。「累阿」我回他,轉頭繼續拉著推車進廚房。

廚房裡的人才紛紛幫忙卸貨,看著女同事Cass提起鱸魚袋我猛然想起它的重量,開口提醒它的沉重,Cass很鎮定回我她知道,也順便跟我說了為什麼很重的原因… 12公斤!

Harjeet也在這時候差不多處理好烏賊了。也是沒閒著,換教怎麼處理蝦子。

我望著Cass教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雙手,我了然一件事,我想,雙手阿雙手,或許這該是你要脫離冰海的時候了。

Harjeet 還沒來之前這些活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做的,除了偶爾我身邊有事忙不開,而其他人都把自己份內事完成的時候他們才會處理。可能我還沒抓住小訣竅,可能我身子真的比較不受寒,海鮮的東西畢竟要低溫處理比較好,所以我們都會拿冰塊冰鎮。但每天這樣其實雙手時常失溫,而且每天起床都會有手腫握不起來的症狀,症狀會一直存在直至再次工作的時候才消失。

手種握不起來的原因有:因為吃太鹹了,導致水腫.. 或者是長期待在低溫的地方工作以至於血液循環不好

當然,即使來了新人,我依然是實習生,他現在做的工作依然是我的本分,我們只是現在開始一起分工合作。

繁忙的一天過去,我細數他今天做的事項,看著Harjeet做事,我想起幾個月前剛來的我與現在的我,覺得好像動作真的變得比較快了。不是想跟新人比較,只是想自身檢討,我是否因為來的時間長了所以做事偷懶了?我的態度是否從一而終不變?

我希望動作變快了那是因為熟練了而不是偷懶了。我希望我能一直保持好的態度,做完每一份工作。

生日快樂,我,又大一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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